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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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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妻

吟詩會結束後, 棠醉聲稱乏了便直接鉆回了府邸。

派去盯著她的人回報說,的確看到肖澄大人進了五皇子府中不曾外出。

由此,林淮衿便放心地去老地方會見曲庭槐。

“庭槐兄。”

二人見面之時, 照常碰了碰對方手中的折扇,那是他們送給彼此的信物。

“今日吟詩會,可還愉快?”

往日有林淮衿出面的詩會, 曲庭槐是不可能缺席的。

只是今日曲家派下來的任務太過緊急, 他不能違抗。

“你父親安排的事情都處理好了?”

曲庭槐點點頭, 輕笑一聲道:“不過是想臟了我的手, 讓我沒辦法置身事外罷了。”

“前幾日在錢莊鬧事的人被你妹妹撞了個正著,她起疑了。”

林淮衿面露難色, 他也沒想到棠醉會這般執拗。

“她今日在吟詩會上, 似乎在尋找你的蹤跡。”

曲庭槐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, 顧左右而言他。

“你妹妹扮起男裝來, 也是那般出挑,怪不得迷得你神魂顛倒。”

林淮衿被曲庭槐戳中了心事, 有些臉紅。

他這副模樣實在少見,曲庭槐不由多瞧了他幾眼, 神情之中猛然掃過一抹狠厲。

“只是, 淮衿兄——你覺得她對你的信任還有幾分?”

“你什麽意思?”

林淮衿有些戒備地望著他。

曲家在泠蘇的勢力根深蒂固又錯綜覆雜, 他甚至沒有把握,他們有沒有這個膽量對九晟唯一的公主下手。

“我父親動怒了。”

曲庭槐打開折扇, 在自己面前扇了幾下,挑起幾縷垂落的發絲。

“如果棠醉執迷不悟要追查到底, 我父親可能會要了她的命。”

“絕對不行!”

曲庭槐似是料到林淮衿定然會有這樣的反應, 只是輕嘆了口氣。

剛想說什麽,便見曲家的私卒突然出現, 伏在曲庭槐耳邊快速說了些什麽,便匆匆退去。

林淮衿微蹙著眉頭,生怕是妹妹又莽撞生了事。

“我只是轉達我父親的意思——棠醉已經查到了泠蘇私鑄錢幣,依照她的性子,絕不可能善罷甘休。”曲庭槐收了柔和的面容,一臉嚴肅道,“淮衿兄,你必須作出選擇。”

*

白吟酌離開暗堂後,便徑直回到了將軍府。

他手裏握著那封寫給白漪的信,不知要不要打開。

白漪不過是他的一個假身份,既然那個身份已經死了,他本人就不該再同那些過往有任何牽扯。

況且,這也是白雲程自己的選擇。

白吟酌將那封信隨意扔到案臺上,最終也沒有拆開。

現下他最擔心的是白令儀的打算。

在自己為情所困的這些天裏,白令儀無疑已經暗中布置了許多他不知情的事情,而且並沒有同他商議的意思。

白令儀已經完全失控了。

她眼裏覆仇的欲望噴射而出,似乎只要借助泠蘇的力量,就能實現她蟄伏十年多規劃的大業。

但白吟酌卻漸漸發覺,這並非是他想要的。

他的生命裏,甚至不曾出現過那些所謂血親的影子。

他被白令儀培養成她所期待的模樣,不過是為了滿足她的一己私心。

可事到如今,還能停下嗎?

不能。

跨越兩代人的恩怨,已經點燃所有沾親之人的怒火,蔓延到九晟滿城。

他被覆仇的人潮推動著被迫向前,對九晟兵刃相見。

他別無選擇。

至於他所愛之人,他不敢說補償,只能用畢生來贖罪。

白吟酌重振精神,起身往將軍府外走,t卻正巧撞見林淮肆滿臉擔憂,行色匆匆向他而來。

“你怎麽還能這般氣定神閑地留在將軍府!”

這些日子以來,林淮肆見著白吟酌就氣不打一處來,但想著他大病初愈,也舍不得多加責備。

“我收到了棠兒的密信,泠蘇恐要發難!”

白吟酌皺著眉頭,垂著眼看林淮肆在自己身上來回扒拉。

“你傷好了吧?是不是完全沒事了?現在能不能打架了?嗯?”

白吟酌見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,便擡手將他拉開,惜字如金道:“長話短說。”

“泠蘇想造反!夠不夠直接明了!若他們真的心懷不軌,棠兒就危險了——她撞破了他們的勾當,我只怕他們會殺人滅口!”

“你還記不記得你和棠兒在松漁發現的圖騰!棠兒在泠蘇流通的錢幣上看到了——他們堂而皇之私鑄錢幣,還印刻了那樣的圖騰!”

“我本以為你傷好了就會殺去泠蘇,把棠兒帶回來!鬧鬧別扭,話說開了也就沒事了,誰想到你竟然還悠哉游哉地躲在將軍府曬太陽——”

“你們明明就兩情相悅,為什麽不解釋!你的臉面重要,還是自己的愛人重要!”

白吟酌被林淮肆吵得頭疼,只是用食指和拇指按了按自己的鼻梁,聲音疲憊。

“我們立場身份對立,這一點是無爭的事實……我不想讓她以為,我是在利用她的感情。”

“棠兒才不是那樣不明是非的女子!”

林淮肆情緒一激動,便直接抓起白吟酌的衣襟,強迫他看著自己。

“你到現在還不懂嗎——所有真相,棠兒都知曉了,可她只身離開九晟,沒有向二哥吐露只言片語到底是為了誰啊!白吟酌,她選擇了你啊——”

“她體諒你滿門被斬的仇恨與痛苦,而你卻在誤以為她水性楊花而吃飛醋!”

“白吟酌,你就是一個膽小鬼!”

“把兵符給我。”

林淮肆因白吟酌這突如其來的要求一怔,沒想到他竟然在這種時候同他討價還價。

“怎麽,你想同泠蘇一起造反不成!”

“我若要造反,九晟將士只需我白吟酌的命令即可,根本用不著一塊破牌子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林淮肆被白吟酌的話一噎,卻完全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
他竟然明目張膽地覬覦兵權!

白吟酌卻不管他現在作何心情,只是一字一句道:“我要名正言順地帶回我的公主。”

林淮肆見他目光凜冽,絲毫沒有戲謔的意味。

只是淡淡地嘆了口氣,送開了攥著他衣襟的手,如實回答。

“兵符不在晟都。”

*

林淮衿見過曲庭槐後便憂心忡忡,他有些失了神氣地回到府內,卻發現棠醉也是一副沈重的模樣。

“棠棠?”

棠醉聞聲擡眼望他,林淮衿卻在那一瞥眾,分明覺察到了陌生感。

“我再問你一次,你同曲庭槐這麽多年的交情,你對他和他們曲家的所作所為,當真不知情嗎?”

棠醉的語氣很平靜,更像是在確認,而非是質問。

然而,林淮衿心底卻清楚。

在他同曲庭槐會面的時間裏,棠醉依然暗中探查到了所有她想知曉的真相。

她心中已經篤定了,只是在給自己機會親口交代。

但是末了,林淮衿依然否認了。

“棠棠,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”

話畢,棠醉突然起身,一拳打在林淮衿的臉上。

林淮衿本就文弱,再加上他毫無準備,就這樣生生被棠醉打倒在地。

與此同時,棠醉從手邊拔出了利劍,劍光直向林淮衿而去。

清理門戶。

她給過林淮衿悔過的機會了。

林淮衿見棠醉此時殺氣騰騰,毫無心軟之意,連滾帶爬便向著門外而去。

而棠醉緩緩走在他的身後,並不急於給他致命一擊。

那是曾與她共享過心跳的同胞哥哥。

她狠厲,但也悲痛。

棠醉在心底輕嘆口氣,一劍刺向了他的後背。

而躲閃之間,林淮衿背部的衣料被挑破,露出一小塊肌膚。

隱約間,棠醉瞥見了那半邊圖騰,烙印在他的背脊。

她不可能看錯。

原來,林淮衿真的臣服於這枚圖騰的掌控。

她想起當年自己在生辰宴上被綁架、想起松漁和扶芳的無辜百姓、想起荔水之戰中不必要的傷亡。

棠醉前腳隨他邁出門檻,持劍的右手高舉,便要取他性命。

然而,棠醉突然覺得脖頸被莫名的銀針刺入,餘光瞟向身旁之時,卻窺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只是還未等她有所反應,便因這一枚銀針的作用,毫無防備地直直倒在了地上。

林淮衿眼疾手快地撲了過去,作為人形肉/墊接住了昏迷的棠醉,才不至於讓她受傷。

“五殿下,你沒事吧?”

那人卻沒在意棠醉的情況,只是趕忙蹲下來查看林淮衿的傷勢,試圖將他拉起身。

“我沒事。”

林淮衿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來,自始至終一直緊緊摟著棠醉,不讓她沾染任何灰塵。

“錦婳,你把棠棠帶下去好好照料、嚴加看管,一定要想辦法瞞住她,別讓她誤了我們的大事。”

錦婳點點頭應了下來,剛要伸手接過棠醉,卻見林淮衿突然打橫將棠醉抱起,帶回了房間軟榻,小心安置。

臨走前,他又不免擔心地囑咐了錦婳幾句,一步三回頭。

末了,他沈沈地嘆了口氣,語氣哀傷。

“別傷了她。”

*

遙遠的大顏境內,新任大顏域主紇奚甯手中把玩著同泠蘇交易而得來的錢幣,勾唇一笑。

殿下,少域主紇奚辭正在等待阿姐做判決。

“阿姐,你已經打算相信泠蘇嗎?他們是商人,利益至上,若是背棄了我們又要如何——”

“不會有差池的——泠蘇曲家,不過想要錢而已。”

紇奚甯打斷了紇奚辭的話,將那枚泠蘇貨幣拍在案臺之上,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。

“我們只需要一個入口,殲滅九晟——而眼下,只需要付出足夠多的酬勞,便能輕而易舉地獲得,何樂而不為?”

“可是域主,若我們向九晟發起戰爭,本就勞民傷財,如今還要將一筆巨款撥給泠蘇那幫老狐貍!”

隨著紇奚辭的質疑,其他幾位元老級的大臣也紛紛提出了反對的意見。

然而,高臺之上的紇奚甯卻充耳不聞,一臉淡漠地聽他們訴說著何處不妥雲雲。

末了,紇奚甯突然向反應最激烈的那位大人眉心中央,飛了一枚小刀。

大殿之上,瞬時陷入一片死寂,唯能聽聞那人汩汩流血的聲音,甚至來不及反應,便已然死不瞑目。

紇奚甯卻不以為意,擺了擺手,命人將他拖了下去,又恭恭敬敬將那枚正中眉心的小刀呈還給她。

紇奚甯用拇指腹抹掉了上面的血跡,又用帶血的手拾起那枚貨幣,醒目地印刻在貨幣的圖騰之上。

“誰還有異議嗎?”

*

曲庭槐聽聞棠醉被軟禁,便立刻來到林淮衿的府上,想要一同商議後續。

“你扣押九晟公主太久也不是良策,事到如今,既然你妹妹已經基本知曉我們的目的,或許我們的計劃也該提前了。”

林淮衿有些躊躇不定。

“棠棠不是威脅,只要她留在泠蘇,就沒關系。”

“錦婳的銀針只是暫時讓她失去了行動力,你覺得你留得住她嗎?”

曲庭槐對於林淮衿這般天真的想法,不由覺得好笑。

“淮衿兄,我們蟄伏多年,不能為了一己私情功虧一簣!”

“但是,但是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,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,不能有任何閃失!”

林淮衿說話間有些語無倫次,他看了看曲庭槐,又看了看錦婳,心裏已然明白,這不過是他逃避傷害棠醉的借口。

“好,我知道了,就這樣辦吧。”

沈默片刻後,林淮衿突然換了副冷漠的面孔,語氣也不若平常般明媚,反而多了幾分磁性。

“大顏那邊紇奚甯傳信來,她允諾了這次行動——她想要九晟的覆滅,同我們的目標一致,但保不齊她會卸磨殺驢,畢竟她是連親生父親都能毫不猶豫弒殺之人。”

“可我們手裏沒有兵權,只能用錢財牽制紇奚甯的野心。”

曲庭槐也有些擔憂,畢竟人的欲望是無窮的,更何況是企圖踏平九晟的大顏域主。

——她怎麽可能為了一些錢財,而放過想同她平起平坐的泠蘇呢?

“如果是擔心兵權的問題——”在一旁為二人奉茶的錦婳突然開了口,語氣篤定,“我知道九晟兵符在哪裏。”

二人不由擡眼望她,對上林淮衿目t光的片刻,錦婳下意識錯開了眼,臉色微暈。

“林淮序忌憚白吟酌在軍中的威望,雖然他與公主已然私定終身,但據我所知,林淮序對這位駙馬並不滿意,因此,兵符大抵還未交到白吟酌手中。”

“而刺殺九晟帝一事,讓本就虛弱的林淮序又陷入了深度昏迷……雖然我當時受公主之命,守在凈慈寺,但我敢肯定,公主已經見過林淮序了。”

“她當日以肖澄的身份急忙趕回晟都,不可能就這樣直接離開,而林淮肆耳根子軟又重情誼,林淮序或許對他也不能完全放心。”

“但公主不一樣——她兒時曾經不露聲色地混入九晟大軍中,討伐大顏,並且單槍匹馬沖入重圍,救出被圍困的先九晟帝和林淮肆。”

“她足夠狠心,也有魄力。”

在林淮衿和曲庭槐的註視下,錦婳一字一句道:“存放兵符最安全的地方,便是公主身上。”

二人沈默許久,才聽到曲庭槐緩緩詢問:“你有幾成把握?”

錦婳卻是微微勾唇,笑容明媚。

“曲大人,我自小便跟在公主身邊,且不說她有多信任我,願意將各種心事向我訴說,單論我能夠接觸到的信息,就比你們這些男人要更為細膩。”錦婳欠了欠身,再次重覆道,“兵符只可能在公主那裏。”

林淮衿皺了皺眉,吩咐道:“先去搜查下棠棠的隨身物品,再派人查看下她的情況——你的銀針對她而言,起不了太久作用。”

“殿下,錦婳以為,我們不需要再多費功夫在公主的行囊之上了——她是小心謹慎之人,不會這麽隨便將重要的兵符放置在遠離自己視線的地方。”

曲庭槐挑了挑眉,對錦婳這番話已經有了盤算,但卻沒有拆穿。

只聽林淮衿沈了沈聲,望著錦婳問道:“那依你之見,又該如何?”

“逼問。”

錦婳說得隱晦,但聽在二人耳朵裏卻完全明白她的意思。

嚴刑逼供。

這是她真實的意圖。

棠醉不是普通人,她不可能輕易說出兵符的所在,因此必須用些非常手段。

她的提議看似合理,實則卻摻雜了個人感情。

因為林淮衿會心疼。

錦婳深知這一點,但還是故意提出了這樣的建議。

她的目的不言而喻。

曲庭槐手握著折扇,微微勾唇,心裏卻覺得這三個人著實有趣,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心態。

女人的嫉妒和男人的癡情,導致唯一的被動者承受著無妄之災,真是諷刺。

他沒興趣幫他們理清男女情愛的糾葛,現在只需要一個結果,僅此而已。

“錦婳,這件事交給你處理,我們必須得到兵符作為保障,以防大顏的人出爾反爾,將我們置於水火之中。”

曲庭槐盤算之時,林淮衿已經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。

錦婳聽罷,也是很愉快地應下了。

而曲庭槐似是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。

林淮衿不想當這個惡人,便讓錦婳充當這個角色。

既保全了自己在棠醉心裏幾乎倒塌的形象,又能夠得到他們所需要的情報。

一箭雙雕。

果然是裝得兩副面孔的堂堂九晟五皇子。

誰說他愚不可及,比不上那兩位能文能武的哥哥?

曲庭槐望向此時臉上毫無柔情的林淮衿,完全無法將在春和景明之中款款吟詩的他聯系在一起。

游手好閑?

呵,誰也不會知曉,林淮衿為了這一天,摩拳擦掌了多久。

“既然如此,我便將消息傳回曲家,讓大家待命了。”

曲庭槐起身,笑瞇瞇地望著二人道了別。

“殿下,那我現在就去公主那裏,盡快問出兵符的下落。”

林淮衿點了點頭,默許了所有錦婳可能使用的手段。

錦婳有些猶豫,但還是開口道:“殿下還要再見見公主嗎?”

“現在還不是見面的時候。”

林淮衿沒再解釋其他的,便徑直離開了府內。

他布的棋局,正走向關鍵的一步。

錦婳命人將暫時失去反抗能力的少煊帶去了林淮衿府邸的天牢。

再度見面時,少煊已然被鐵鏈困鎖在天牢中,被折磨得滿是傷痕,狼狽不堪。

而站在她面前的,是換了件靚麗新衣裳的錦婳,略施粉黛,神氣得很,仿佛她是這裏的女主人一般。

只是棠醉根本不明白,她對自己的怨氣從何而來。

她自問自己從未虧待過錦婳,可一片真心卻換來徹頭徹尾的欺騙和背叛。

但她沒有開口詢問。

事已至此,原因已經不重要了。

可錦婳偏偏要同她細數清楚。

“你真的一點不在乎嗎?”

棠醉垂著頭沒看她,只是微微勾了勾唇,並不言語。

錦婳似是習慣了她這副不屑的態度,只是自顧自地說著。

“因為他的眼裏只有你——你們明明是兄妹,他卻絲毫不避諱對你的愛意,哪怕被先九晟帝趕出晟都、被先九晟帝後苦口婆心相勸、被林淮序和林淮肆明裏暗裏警告,他都不願意否認對你的感情!”

“棠醉,你憑什麽——你憑什麽受著他的青睞,又同旁人不清不白!”

錦婳歇斯底裏地向奄奄一息的棠醉控訴自己的不滿,但得到的回應只有良久的沈默。

如果說在此之前,棠醉還是一頭霧水。

那麽聽到現在,她似乎可以明白錦婳的幽怨來自何處。

她在嫉妒。

她在吃醋。

可棠醉卻只覺得荒唐。

首先,她自以為所謂林淮衿對自己的男女之情,不過是一場誤會。

他們是雙生子,這是所有人都知曉的事實,也是對他們有時能夠心靈相通的解釋。

她從來都不認為那關乎愛情。

再者,這件事從頭到尾,她都並非知情人。

他們又憑什麽將自己或消極或積極的情緒所帶來的後果,強行讓自己來承擔?

她才不背這個鍋!

“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,對任何事任何人,都能不屑一顧——”

錦婳冷笑一聲,端來一盤她親手制作的糕點。

“也對,誰讓你是九晟最尊貴的公主呢。”

棠醉微擡著眼皮,目視著她拾起一塊糕點,向自己而來。

“公主殿下,這可是你最愛的糕點啊——多吃點吧。”

棠醉下意識回絕,卻被錦婳不由分說地掐住了腮幫子,讓她被迫張開了嘴。

還來不及再度合上,那塊糕點便生生被錦婳塞進了自己的嘴裏。

棠醉噎得咳嗽不止,企圖將那些糕點吐出來。

然而卻被錦婳看穿了她的意圖,猛然間拉起她的後腦,讓她仰起脖子,將那些糕點悉數咽下。

另一只手迅速抄起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茶水,粗魯地順著她微漲開的嘴巴灌下。

“公主殿下若是在這裏餓瘦了,可有的是人心疼啊。”

錦婳優雅地別了別鬢角的碎發,將方才因為爭執而混亂的儀容重新整理好。

“想來公主被人服侍慣了,到了這天牢下,也該有人伺候才是。”

說罷,錦婳便招了招手,喚來了幾個守在牢外的女侍,讓她們好生侍奉這位貴客。

“錦婳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,還請公主慢慢享受,過些時候,我再來探望公主——”

錦婳微微欠身,含著笑容,同以往對待棠醉的姿態沒有兩樣,只是嘴角的笑意虛假得可怕。

“希望那時候你已經想清楚,願意開口說出兵符的所在之處。”

錦婳前腳剛踏出天牢,後腳便有下人來報,說是五殿下回來了。

這些日子林淮衿早出晚歸,正與曲家針鋒相對,想要在合作中爭取最大的利益。

曲庭槐夾在其中左右逢源,頗為圓滑。

錦婳心裏清楚——曲庭槐想靠著同林淮衿的謀劃,在曲家站穩腳跟。

從一個被下人唾棄的庶子,變成同新九晟帝稱兄道弟的貴人。

錦婳冷哼一聲,曲庭槐的如意算盤她並不在乎,只要別礙了她的事便好。

她從侍女的手中接過面鏡子,確認了下自己的儀容依然美貌,便打算直接去見林淮衿。

只是剛走過拐角,卻先碰上了她不想面對的曲庭槐。

“錦婳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,知道的你是跑去公主那裏耀武揚威了一番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私會情郎。”

曲庭槐話中有話,錦婳卻也毫不在意,只是回以一禮,不願多言。

“庭槐兄交代你做的事情如何了?光顧著宣示主權可不行啊,公主可不是那種會被你無聊的賣弄影響情緒之人t。”

錦婳聽出他話中的諷刺,只是勾唇一笑。

“還請曲公子敬候佳音吧。”

她微微欠身離開,高仰著脖子,每一步都極為高傲。

她的糕點,自有妙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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